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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画笔凝铸“巴西魂”——巴西现代艺术大师坎迪多・波尔蒂纳里56件绘画原作国家博物馆展出
2026-06-13 来源:艺术中国

坎迪多·波尔蒂纳里生前《自画像》,1957年

2026年6月9日,“巴西魂——波尔蒂纳里艺术展”在国家博物馆开幕。展览展出巴西现代艺术大师坎迪多・波尔蒂纳里的56件绘画原作,以“原乡情愫”“苍生百相”“世间之灵”“艺法探微”四个单元,并融合创新沉浸式体验,首次在中国全方位、系统性地介绍这位艺术大师的毕生探索与创作脉络。

作为巴西现代主义艺术的核心人物,坎迪多·波尔蒂纳里在巴西国内享有极高盛誉,被誉为“巴西最伟大艺术家”。然而,相较于我们更为熟知的那些西方现代艺术大师,坎迪多·波尔蒂纳里这个名字仍显得有些陌生。

展览现场

“写你的村庄”:原乡记忆与普世诗意

作为意大利威尼托大区移民家庭12个子女中的次子,坎迪多·波尔蒂纳里1903年出生于巴西圣保罗州的一座咖啡种植园,年仅十岁时便创作了第一幅有记载的画作。1919年,波尔蒂纳里进入里约热内卢国家美术学院接受系统学习,1926年,他首次公开提出要创作具有鲜明巴西特色的艺术。1928年,他斩获欧洲游学奖学金,在巴黎游学期间,波尔蒂纳里参加了巴西艺术群展,他在写给一位巴西同行的信中,明确表达了“描绘巴西”的信念。

为了让巴西艺术成为世界性的语言,波尔蒂纳里借鉴了列夫·托尔斯泰的一句名言,托尔斯泰曾说:如果你想成为全世界的,那就要写你的村庄。波尔蒂纳里持之以恒地贯彻这一点:他画家乡布罗多夫斯基镇的童年记忆,画巴西人的日常生活、风俗与节庆,画巴西非裔、原住民与移民的苦难与困境、坚强与欢乐,他将巴西人的形象带入国际视野,也奠定了个人艺术的造诣和成就。

此次展览巴方策展人、艺术家的儿子若昂·坎迪多·波尔蒂纳里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戏剧性与诗性是我父亲艺术创作的两个重要面向,愤怒与温柔、抒情与悲剧始终糅合其中。在他生命中的每一刻,都有这两种相反的力量在持续对话。”

《放风筝的男孩》,1941年

《三位玛丽亚》,1940年

《梦》,1938年

在这些描绘童年记忆的作品中,波尔蒂纳里融入了许多超现实的想象与意象的重构。在诸如《放风筝的男孩》(1941)《足球》(1940年)《风景中的稻草人与牛》(1940)《三位玛丽亚》(1940年)等作品中,都凸显出某种梦幻与象征性的叙事,同时,艺术家晚期作品中大量运用的几何形色块元素在画面中开始出现。

《足球》,1940年

《足球》中,布罗多夫斯基的赤足少年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奔跑拼抢,躯体被刻意变形,仿佛要摆脱地心引力,飞向头顶的浩瀚苍穹。这是一种未被规训的生命力,蓬勃而自由。然而,画面背景中依稀可见的墓地,又为这份欢腾注入一丝复杂的况味——对当时的孩子们而言,墓地不仅是哀悼之所,更是用自制灯笼挑战黑暗的勇气试炼场。波尔蒂纳里捕捉的,正是这种将恐惧化为玩闹的、粗糙而又坚韧的生命底色。

《咖啡》,1935年

他将巴西人的形象带入国际视野

艺术家创作于1935年的油画作品《咖啡》为他获得了1935年卡内基奖的提名。这件作品也被外界普遍视为巴西艺术界的重要突破,推动巴西社会议题与民众形象进入公众视野。作品源于波尔蒂纳里在家乡布罗多夫斯基的实地探查,以咖啡种植园中的普通劳动者为主要表现对象,艺术家以秩序化构图与表现性变形手法,尤其是对人物手脚的放大,强化了劳动者的形象特征,也将这片红土地上人民与土地的依存关系表现地令人动容。

如西班牙艺术大师戈雅,以尖刀和画笔揭露描绘残酷的现实与人民的痛苦遭遇一样,在波尔蒂纳里毕生的艺术创作中,移民、难民、孩童和老人亦是他反复描绘的对象。

《无家可归者》,1934年

《移民》,1944年

《无家可归者》《移民》等作品均被认为是波尔蒂纳里对巴西严酷现实记录和再现的代表作。他认为,美应该寓于真实之中,即便这真实令人不适。这种对社会现实和底层人民的悲悯与悲剧性表达为他后来为联合国创作的重要壁画作品《战争》与《和平》奠定了基础。

《坐着的女子》,1935年

《穿白衣的混血女子》,1936年

《坐着的女子》《穿白衣的混血女子》两幅作品是波尔蒂纳里表现非裔巴西女子的典型人物画。他笔下的巴西女性形体高大,双脚和腿部壮硕有力,人物占据画面最中心的位置,深色的皮肤与巴西人特有的衣饰形成鲜明对比。《穿白衣的混血女子》充满舞台剧与雕塑般的双重视觉效果,白色的衣裙迎风而起,人物的面部和头发被隐匿在深色的画面背景中,人物迎风而行,洁白的裙摆迎随风飘扬,使人物染上一层英雄般的毅然与决绝。波尔蒂纳里用这幅作品诠释了巴西这个由原住民、非洲与欧洲人民深刻交融而铸就的国家,成为对巴西文化混血特质的礼赞。

艺术家为联合国创作的重要壁画代表作《战争》与《和平》

晚期的形式蜕变

坎迪多·波尔蒂纳里于1962年去世,在其艺术生命的晚期,波尔蒂纳里完成了作品形式语言与风格的重要蜕变。他不再依赖早期那种凝重的色彩与扭曲的造型去表达苦难,转而以高度成熟的现代主义语法——几何化色块、秩序性构图与充满韵律的明快色调,重新编织和表达了巴西底层人民的生活图景。

《森林中的拓荒者》,1959年

《森林中的拓荒者》是这一转变的重要印证。画面中,几何形状的色彩块面替代了人物细节的描绘,艺术家以蓝绿色块的明暗对比为画面营造出悲怆、仓促而凌乱的空间氛围和情绪基调,在保留人物基本的形体结构和画面秩序的同时,强化了色彩的空间叙事感。

《单簧管演奏家》,1961年

《贫民窟》,1957年

《贫民窟》和《单簧管演奏家》两幅作品亦可清晰地捕捉到艺术家晚年创作心境的转变。作品包含波尔蒂纳里标志性的几何色块,半透明的色块切面组织出有节奏的构图,明快的色调营造出宁静喜悦的画面氛围,成为波尔蒂纳里艺术创作的“抒情遗言”。

《马戏团》,1957年

《男孩与羊》,1957年

《丹尼斯与白羊》,1961年

如同毕加索、马蒂斯等西方艺术大师一样,波尔蒂纳里晚期成熟的现代派艺术语言和风格亦不是一蹴而就的。在展览的最后还展出多幅波尔蒂纳里生前为重要壁画项目所作的创作底稿,从中可以看出他早年所接受的系统严谨的绘画训练和精湛的造型技艺。

《坐着的男子》,1938年,纸本炭笔与红粉笔

《坐着的男子》描绘了休憩中的劳动者,艺术家以笃实的线条和对人物肌肉、骨骼明暗面的清晰刻画和塑造,使人物呈现出雕塑般的紧实感。这幅素描作品也展现了波尔蒂纳里严谨的创作方法:先拆解每一个姿态与肢体发力的细节,再将其转化为庄重的社会性壁画语言。

本次展览作为“中巴文化年”框架下的重点交流项目,由中国国家博物馆与巴西波尔蒂纳里基金会合作举办。展览将持续至2026年10月11日。(撰文报道、图片摄影_台馨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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