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阿汗的手指在羊毛里穿梭了25年。

她坐在新疆布尔津县中俄老码头风情街的店铺里，手边摊着一块哈萨克族花毡的半成品，指尖还沾着羊毛的碎屑。店铺里挂着羊毛绒的马甲、披肩，还有各种大小的花毡。8月20日，丽娜·阿汗的店铺迎来一波特殊的客人——由贵州、新疆、广西、云南、西藏五省（区）的媒体记者与网络达人组成的采访团，和来来往往的游客一样，采访团成员们被羊毛花毡明亮的花纹所吸引。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花毡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丽娜·阿汗

花毡，哈萨克语叫“斯尔玛克”，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哈萨克族花毡主要有座垫花毡、床上花毡、嫁妆花毡、炉灶旁使用的花毡等种类。其原料主要有羊毛、毛线、彩色布、染料等，整个制作流程由剪羊毛、打羊毛、擀毡子、绘图设计、图案染色等环节组成，制作方法包括毡贴、布贴、毡和布并用、刺绣等。

做花毡，首先要做的是一张素白的底毡。剪下来的羊毛洗净、弹松，一层一层均匀铺好，洒上热水，卷进草帘，轮番踩踏、反复碾压，等松散的羊毛慢慢收紧、咬合成一张厚实的毡子，花毡的“底子”才算立住了。

羊毛花毡文创

这是草原上最古老的活计之一。丽娜·阿汗从小看着母亲做花毡，帮忙打水，12岁时就把方法记在心里。后来她参加工作，经历了下岗，当人生的轨迹拐了一个弯，重新回到毡子面前时，她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原来是传承这门技艺。

“我姐妹几个，就我一人会。”丽娜·阿汗说这话时并不炫耀。她喜欢花毡，也很仔细，心和脑子都钻进去了。

花毡上的花纹有很多，每一个花纹都有故事。哈萨克族妇女没有样本和图纸，所有的花纹和图案都装在她们脑子里，这是她们独有的天赋。花毡的纹样多取材于草原生活，盘羊角、鹿角、天鹅，以及山川河流，都是日日相伴的家畜和脚下的土地。

五颜六色的花毡产品

在古代，哈萨克族人家并不富裕。女儿出嫁，儿子成家，彩礼和嫁妆里都少不了花毡。那时候的花毡是自己做、自己用，10只羊的毛，能做出多少东西，就留给儿女们多少。

“现在成为了旅游文创产品，更时髦了。”丽娜·阿汗的店里，花毡被做成各种尺寸，大的铺在地上，小的可以带走。

在丽娜·阿汗的店铺里，民族融合，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俄罗斯族、哈萨克族、蒙古族的大学生慕名而来实习，丽娜·阿汗也曾受邀到国外去上课。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纹样。哈萨克族有哈萨克族的、蒙古族有蒙古族的。从前，各做各的，互不相干。如今，花毡不再只属于一个家庭、一个民族，它变成了全世界各民族都能共同欣赏的东西。

用花毡制作的鞋

有来自中国各地的游客，也有来自澳大利亚、马来西亚、德国的人。若外国游客只带了外币，丽娜·阿汗就象征性地收1元钱，留下来当作纪念。

布尔津县地处新疆西北部，阿尔泰山脉西南麓，准噶尔盆地北缘。这里有高山湖泊、草原森林、戈壁荒漠、河谷生态、雅丹地貌等自然景观，也有哈萨克族、俄罗斯族、蒙古族（图瓦人）独特的民风民俗。正是这样一片土地，孕育了花毡，又推着花毡走向更远的地方。

丽娜·阿汗将做好的花毡叠好，放到展示架上。

花纹在灯光下安静地起伏着，像草原上的风。

风从草原来，吹过哈萨克族的毡房，吹进中俄老码头风情街的店铺。不同民族的人，会因同一个花纹而停下脚步，也会因同一种手艺的温度而心生欢喜。

记者：李思瑾 丰芮

图片：李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