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这个题目,朋友不解,说:你怎么造了两个词呢?都说“天马行空”、“老马识途”,你这“老马行空”是几个意思?
我说:“老马行空”就是“天马行空”这种理想在现实中,被九旬老者齐辛民先生的艺术创造力,给具象化了。

痛快
以前看到“天马行空”,脑子里立刻出现的是动画片《大闹天宫》里孙悟空放养的天马,在白云中自由驰骋的模样,很难找到现实版。丙午之际,齐辛民先生新近创作的系列马,让人眼前一亮,由衷叫好。这个好,就是老。人马俱老,人艺俱老,老道、老境、老好,不由大叫:老天啊,这么好!老是岁月沉淀下的厚,老又是“随心所欲”的游刃有余、自由洒脱。行空,是笔行、意行、神行,气行的行走无碍、无拘无束,使得这个“空”成为齐先生独自拥有的一方天地、一处真空、一处别人还没有到达过的那个“空”,唯我独行。

有力的细线条
其实,12年前的甲午马年,我已经写过一篇齐先生画马的《野马无缰亦无疆》的文章,那时的马已然很标格很震撼。所以,当齐先生的夫人秋萍女士约我再次看丙午新画的马时,我多少有些犹豫,根本想不到一个九旬老者还能如何创新?秋萍女士说你来看看新画有没有进步。现在觉得当时的自己,被可笑的成见限制了想象力。对比齐先生九旬龄“老而新”的创造力,我这个年望花甲“新而老”的人却显出了某种停滞。待看过几十张画作,我对齐先生说:“这哪里是让我看您是否有进步,实在是您在鞭策我,要不停地学习啊。”

不同品种马
齐先生丙午画的马,活力四射、血脉偾张,满满的生命张力,昂然跃然。顶级的艺术品,尤其是中国的大写意,必定给人心神的震动。这种震动,绝不是写实派的技法多扎实、构图多讲究、画得多像……画得再像,即便你真的是神笔马良,点完睛后从画面上飞出一条真龙来,那也不是艺术。艺术的高妙是“似与不似”,是“摹物而物外”,是画出能给观众提供最大想象力的那个空间来。没说,说了;没画,画了。比如《茫茫草原》和《乐在草原》,明明画上八成面积是马,草就些许根,没有“原”,更没有“茫茫”,可观者却能通过马的恣意气韵想象出让它《奔驰》了的“茫茫”。只有在这种草原上奔驰过的马,才可能披着《骏马雄风》。

似与不似实难成
突然想起法国画马名家安德烈·布拉吉利的马,也很写意,也很美,但他的马画得很小,无论《在蓝色森林中奔跑的马》、《三色森林》、《金色秋林》……那些马都在巨大的景物里,观者是用景和境来体验捕捉那马。而齐辛民先生的马却跟安德烈完全相反,观者是在巨大的马的各种样貌姿态中去想象那马刚刚或现在所处的景和境。比如:《一匹缺水的马》,用笔又皴又干,褐色的马像是刚从沙漠里跑出来,一身黄沙;《远眺前程》的水笔润笔,却又像是这匹马跑出沙漠后,遇到了河水,洗过了澡,浑身清爽地期待着又一程的奔腾;而《一马平川》则像是跑出一片大平川的马,回头看那将落向地平线的夕阳,仿佛在回味自己这一天奔跑过的路,奔跑着的样子,心里很骄傲很满意,那回眸正对落日致意:感谢你今天的陪伴。这三幅画,观者会通过马去体验那景与境。没画沙漠,有了沙漠;没画河水,有了河水;没画大平川,有了大平川。而这个有,又是无:画中无,观者心中有;观者心中无,齐先生的心中“有无兼备”,这个是真厉害!更厉害!所以齐辛民先生的《不同品种马》这幅画,不仅是说这幅画本画,这题款竟然适用于他的任何一张画:每张画的马都那样独标一格,精气神俱浑然天成。

雄壮
行笔至此,我的脑子极为兴奋又乱乎。写其他文章,或总结一个人的好,似乎都可以理清条理,一点点说清楚。可是,马上要拆分来说齐先生作品的好时,我却乱得不行,不知从何说起。好到让人乱,你说说这是什么状况。因为,他的好真不能单拆着说了。你说线条好,线条又包着形态、气势、神韵;你说细线条有劲儿,可是粗得快成面了的线条居然能很灵动;你说用水好,用墨也好,湿笔能带着骨,干笔能带着肉。“湿笔带骨,干笔带肉”,这是一般人绝不容易达到的;你说他焦墨画的巨大马蹄子局部夸张得如此过瘾,可是整体全是焦墨的奔腾着的马,那种奔腾感又是那样潇洒。齐先生自己题款的《浓重挥洒》实实在在让焦墨的马有轻灵的腾空感,比《隋唐演义》李元霸挥舞800斤的擂鼓瓮金锤还挥洒自如得多,连齐先生自己都不得不在另一张纯焦墨飞驰两匹马的画上题款《痛快》!我能十倍领会他题这个款时的状态,因为我这个观众是越看越痛快,也想去提笔挥洒!让我还很吃惊的是,齐先生的水墨画,根据用笔的感觉,居然让人看出不同质感的马:铸铁雕塑感的马、陶土烧成的粗粝马、温润清透的玉石马、甚至丝线刺绣的锦绣马……看《雄壮》里的马,就觉得“铁马秋风大散关”里的铁马,就是它,陆游见了也会惊叫:这就是我的铁马。看《骏马雄风》,就觉得若唐太宗也看过此画,会立刻下旨:“让齐辛民来给朕画昭陵六骏!”看《翩翩起舞》,会想起奥运会优雅的马术表演,看五匹橘色《奔驰》的马,会觉得铿锵妩媚的它们,是欧洲皇室的马在跳宫廷集体舞的波尔卡……好到让人叫好,是一种好;好到让人不知怎么叫好了,是另一种好,是好上加好!

翩翩起舞
等到看《欲学白石衰年变》、《欲学老缶画气不画形》、《气韵重于形式》后,九旬齐先生的创新之心不言而喻。而《似与不似实难成》却是他的谦虚,其实他的变法创新已然超乎外得乎中、炉火纯青,似与不似皆已玉成。

骏马雄风
看过他这一系列近百张的马,我告诉朋友第二个我要造的词:“衰年变法”的传统说法,在齐先生这里,应该改成“天年变法”,他可一点儿也不衰。且不说他九旬龄,为了对八尺整张大画有全局的势把控,他要在只有四五十厘米高的画案上弯腰画了数十张大作,这体力!再看他《似非而是似是而非》这题款,颇有鲁迅“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的味道,似也是不似,不似也是似。只有经历过“艺海崎岖”,才可能有齐先生如今的“任我行”。有人衰年变法,确实衰,因为许多都沦为“为变法而变法”,像东坡所言的最后一句话“着力即差”。刻意的东西,始终缺乏“天真”二字。齐先生的九旬龄变法,是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往大了说是和乎天顺乎地。所以,他的变,我要称它“天年变法”,年天艺真。

一马平川

奔驰
元代陶宗仪在《辍耕录·叙画》中说画的神品是“气韵生动、出于天成,人莫窥其巧。”用在齐先生这里,还要加一点:“人莫窥其拙。”
大巧若拙!巧拙兼具齐氏马!
千黛简介:

诗人、画家。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中国国际水墨学会副主席,抱千堂主人,号妙飞天。
曾为中央电视台“让世界认识你”栏目嘉宾。2021年湖北电视台“共享芬芳”春晚书画名家送福嘉宾。
出版《历代诗歌爱情佳句辞典》、《画说史记》、《倾城之蝶》、《天地大美-王广才画作精品集》、《问鹧鸪》、《“不似”的浪漫——张茂材画传》。各著作先后入藏中国国家图书馆、山东省及广州市图书馆并北大、清华、人大、复旦、南京大学、华中科技大学、东南大学、大连外国语大学、中国海洋大学、内蒙古大学、山东大学、西北政法大学、南京财经大学、长春中医药大学、江苏科技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天津大学、中山大学、淮阳师范学院等图书馆。
在京举办两次“千心黛韵”诗画雅集个展,作品参加北京太庙、恭王府、海淀美术馆、山东美术馆、浙江杭州等各种主题展览,2022年在广东东莞观音山与著名画家王广才、刘曦林的三人画展《薪传》,受到广泛好评。参与组织中央统战部两届“和美西藏”全国美术大赛大展。《五福临门》《绿憩》等画作由中华慈善总会等收藏。
多种诗文书画活动在中央电视台、《三联生活周刊》、《人民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日报》、《大众日报》、《中国美术报》、《中国文化报》、《荣宝斋》、香港《文汇报》、香港《大公报》、《澳门日报》以及各种网络媒体均有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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