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建筑面积直接碳排放下降3%——今年7月，国务院印发《“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首次为建筑领域明确量化指标。在此之前，“十五五”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规划已将零碳园区、零碳建筑纳入重点培育新业态。第三届国际零碳城市乡村与零碳建筑大会近日在河北省高碑店市举办，如何推动建筑领域深度减碳成为热议焦点。与会专家形成共识：打造电热燃料协同的新型零碳能源体系。

零碳目标倒逼绿色转型

“我们现在盖房子，不能仅仅是把它盖好了，还要看城市能耗能否支撑、安全保障在哪里。”中国建筑节能协会会长倪江波说。

在倪江波看来，建筑行业正面临三重考验：碳达峰前，能源布局如何规划；能耗双控转向碳排放双控后，地方碳考核、企业碳管理怎么做；全面绿色转型过程中，好房子、好小区、好社区、好城区怎样注入低碳底色。

北京建筑绿色低碳国家技术创新中心总工程师胥小龙的核算数据显示：2022年建筑领域直接碳排放约4.3亿吨，2025年预计增至约4.37亿吨，不降反增，其中煤炭占47%，天然气占近40%。按他的测算，对照“十五五”单位建筑面积直接碳排放降低3%的目标，全国需削减建筑直接碳排放约1318万吨。

运行端同样敲响警钟。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绿色建筑研究中心副主任郭振伟直言，大量绿色建筑重设计、轻运行，取得设计标识后缺乏对实际运行的持续跟踪，设计承诺与实际表现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目标持续提升，运行短板突出，零碳建筑该从何处破题？

电热协同给出破题之解

破题的钥匙，藏在能源供需匹配之中。大会上，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付林抛出数据：未来全国冷热用电约占社会总电耗的20%，因冷热用电季节性强，或将加剧可再生电力供需不匹配。付林判断，以火电为主的“源随荷动”必须走向“荷源互动”，而负荷的主战场正是占全社会能源消费80%的城市。

电池储能只能解决短周期问题。付林算了一笔账：储热的成本仅为电池储能的百分之几。“能不能通过储热储冷来解决储电？”按照他的方案，把冷热与其他用电统一平衡，峰谷差尽量交给储热储冷，刚性缺口就能从超过10%压到2%。“最后这2%的缺口交给燃料，如人造天然气，可依托现成天然气管网，储运成本很低。”付林说。

此外，付林还十分看好工业余热这座富矿。“打一口中深层地热井，每瓦投资要几块钱；回收工业余热，每瓦只要几分钱。”他指出，城市热网是现成的，最长运输距离已达上百公里，热泵能耗折算COP（性能系数）可达上百倍。

储热储冷承接用电峰谷差、余热入网、燃料兜底——一条城市级电热燃料协同路线由此清晰成型，电、热、燃料在城市层面协同匹配。

政学产研铺就落地之路

挖掘太阳能热利用潜力，也是一条值得探索的零碳路径。付林透露，其团队正在新疆建设一座10万平方米建筑，预计2026年冬调试。“这座建筑依靠太阳能光热系统实现用热用冷自平衡，不接电网、独立运行。”他说，这是现在最难的，但技术上已经成熟。“核心是把负荷特性柔性化，让捣乱的分子变成好分子，从而实现零碳的经济可行。”

不同地域，要走适配自身气候的零碳路径。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首席专家徐伟分享热带海岛的实践解法：海南建筑电气化率超90%，遮阳是被动节能的必选项，可使建筑本体节能率达20%至28%。

产学研的手握在了一起。北京建筑绿色低碳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主任孙金颖介绍，其所在中心联合清华大学等单位组建零碳园区联合研究中心，已在大会主论坛揭牌。该联合研究中心将围绕热电耦合调控攻关，打通电力与冷热供能系统，实现电、热能量双向调配、动态优化，为零碳园区建设提供支撑。

倪江波从机制创新的角度指出：过去建筑节能是增量成本，能不能让低碳变成增收、绿色变成红利？“用能者也要从被动的消费者，转变为主动参与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