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事后说，她一辈子忘不了那双眼睛。
那天傍晚六点，她下班急着去接孩子。学校四点半放学，她六点才从公司出来。手机一直在响，是托管班老师打来的。她心里急得像猫抓，见非机动车道上停着一溜卸货的面包车，干脆一拐弯上了机动车道。她心里想，就骑一段，过了这个路口就绕回去。
正是晚高峰，汽车一辆挨着一辆往前挪。她的电动车在夹缝里穿来穿去，确实比汽车快不少。她心里还暗暗得意，觉得抄这条路抄对了。
变故发生在公交站台附近。一台货车突然从左侧车道变道过来，车身几乎是贴着她的胳膊扫过去的，后视镜擦过她的背包带子，她一个踉跄，车把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货车靠边停下，司机跳下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膛晒得黝黑，穿着灰扑扑的工装。他大步走过来，声音像炸雷一样：“你不要命了？”
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又惊又怕，嘴巴却不饶人：“你变道不打转向灯，还怪我？”
司机愣住了。他指着自己车头的转向灯，说：“我打了，是你在我盲区里。”他顿了顿，“你知道刚才那一刻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完了，这辈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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