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皮造花技艺制成的杜鹃百合三角梅耳挂。

前不久，留下老街一家叫“皮造形而上”的小店悄然上新。店主姜超超是拱墅区非遗皮造花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去年热播的古装剧《临江仙》中，女主角戴的那朵“仿佛在发光”的百合连枝发梳便出自她之手。“很多非遗都是借助影视剧被大家熟知的。”姜超超说，“这款皮造花头饰出圈后，订单纷至沓来，现在定制一款皮造花发饰至少要等三个月。”

走进姜超超的小店，像逛一个花卉展陈馆，牡丹、月季、百合栩栩如生，色泽温润，花瓣上的纹理清晰可见。“还有簪子、发梳，都是用牛皮一体制成，很受欢迎。”姜超超给这门手艺取名“皮造花”，如今已成为皮雕行业中的专有名词。

今年上半年，姜超超将店铺从运河边迁至留下老街，店名取自《周易》中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她摒弃以往实用皮具的创作定位，专注皮造花技艺，力求让传统手作跳出器物实用属性，承载传统文化与东方审美。

“这皮造花是咋做的？”这是姜超超被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不同于绒花等饰品，皮造花用生牛皮制成，厚度在0.2毫米至0.4毫米之间，因而能呈现出琉璃般温润的透光感，让人看着“仿佛在发光”。

制作一朵皮造花颇费工夫，拿姜超超近期完成的“相问”牡丹花束举例，一共有76片花瓣，没有一片是相同的。第一步就是拆解，把真花一片片拆解开，了解纹路、构造，再一一拓印，用工具雕刻出纹路，再像“折纸”一般把它“叠”成一朵花。“能研究出皮造花技艺有一些巧合。”姜超超自幼爱花、种花，花儿在每个阶段的形态她都了然于胸，“我有扎实的美术科班功底，会素描、雕像，空间感极好，皮雕技艺又是家族三代手艺。”

姜超超还独创了“连枝工艺”——花瓣、枝干、花心浑然一体，无任何胶水接缝，造型灵动飘逸。这种技艺极度依赖美术功底与立体空间想象力，即便拿到图纸或拆解成品也无法复刻，形成了极强的技术壁垒。在她的学员里，不少是皮雕技艺传承人，在反复拆解皮造花技艺失败后老老实实来拜师学艺。

“我十几年前就做出了第一朵皮造花，但产能跟不上，最大限制不是技术，而是原材料。”姜超超说，先选皮料——天台的小狗牛，皮质嫩；处理牛皮至少要3个月。“先将牛皮胚浸泡一个月让脂肪溶解腐化，再用生石灰脱毛漂白，晾晒四五十天后产生透明感，最后用木贼草不断打磨至光滑细腻。”这样的牛皮，别看薄薄一层，实际上非常坚固，撕不烂，用剪刀剪起来都是力气活。上色时，要把牛皮熬制成胶，配合矿物染剂，颜色能牢牢“扒”住。“这几年我从《百宝总珍集》《武林旧事》等古籍中寻找到关于灯影牛皮制作的蛛丝马迹，不断尝试。”姜超超把最终的配方分享给信任的牛皮加工厂，这才彻底解决了原材料供应的难点。

正因为一朵巴掌大的百合花，需要反复按压牛皮数百次，才赋予了手作的不可复制性，让每一朵花都独一无二。“你永远做不出第二件一模一样的作品，这也是非遗的魅力所在。”“95后”游客小孙初次逛店就被一支百合花发簪吸引，没有犹豫花费近千元收入囊中。

暮色中的留下老街，姜超超仍在灯下反复按压一片花瓣。她说：“从一张草图变成一个作品，靠精益求精地不断打磨，只有对自己高要求一些才能进步。”而这份坚守背后，是她期待表达的更多内涵——皮具除了实用性之外，还承载着我们的审美与文化。（记者 项捷 实习生 刘欣雨 西湖微融圈 孙月）